一道轟隆作響的閃電提醒了他,他用眼角微微地注意到外頭的雲朵變得更為沉重了,可能再過不久就要下雨了吧。

「喔…..哼哈,你看看,今天真不是個好天氣。」阿爾朝著坐在對面的人微笑,他伸手往窗外指了指,有些尷尬地道:「我們趕快把問題做完就行了。」

「我想是不行了,可能再過五分鐘就要下了,我很熟悉這裡的天氣。」伊凡露出了有些悲傷的表情,就像是他在替阿爾感到擔心,但隨後他又轉了個語調,他帶起之前輕柔的嗓音道:「要不你今天就先在這裡住下來?這裡五樓有客房。」

阿爾在一瞬間睜大了雙眼。

微笑、微笑、記得微笑!不要出拳打人!

「嗯不了,我沒有跟我父母親交代過,他們會不放心,對,我們家裡管的比較嚴格。」

“天殺的,鬼才要住下來!”

「你不用跟我客氣,反正這裡也沒什麼人,這樣對你來說做作業也挺方便的吧?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哈哈,我想我回家會更輕鬆,真的!我沒有在客氣─好吧,剛剛問題問到哪了?我們可以繼續開始了嗎?」

伊凡似乎露出了不是很喜悅的臉色。

阿爾抿了抿嘴,他轉了圈手中的筆。該死,怎麼那麼多汗?

「我能夠請問一下你是如何學的這麼好的嗎?有些人說過他們來找過你,然後稱讚說你教的甚至比一些教授還要好,你又是怎麼學的?」他趕快找了一個空檔插進話題,希望不要再被奇怪的話打斷了。

「我想這是個簡單的問題,直接演練一次便行了,我們這一系最重要的就是經驗吧?就像你想要真正學會一個語言得實地去探訪那個國家一遍才能學得道味,那我們也是一樣,直接參照一遍,那樣就行了!」

「喔─所以你是讓自己最直接的去接觸嘛─我沒記錯的話你的系是跟法醫那方面─」

阿爾皺了下眉頭。

他又望見對方那笑的天真的笑容。

「還真是不錯的舉例,是吧?那我還能冒昧問一下你為什麼常常沒有來大學的原因嗎?有很多人都不曉得你為什麼明明就有過人的頭腦但卻遲遲沒有畢業,明明出去找個好工作是個很好的選擇吧?那為什麼卻依然待在這裡不想出去呢?」

「我們在這裡是有原因的,事實上是我們的父親將我們留在這的,他認為他自己的事業並不想要讓我們接觸,所以放任我們在這裡,但他依然會匯錢過來,所以生活上的資源算不上多大問題。」

「那你老爸是什麼職業?為什麼會有父親不想要讓自己的孩子繼承家業?」

「那是一段極為沉悶的故事,你不會想要聽的。」

「那可以大略講一下嗎?就職業就行了。」

「他也是個醫生,只不過是心理醫師。」

「哇,那還不賴啊,所以你是為了他所以也才選醫師這一類的職業嗎?」

「不,純粹只是為了我自己,況且心理學這方面如果學不好的話自己以會變成個神經病,我可不想跟他一樣。」

「….嗯哼,好。」

阿爾跟自己建立了一條規定,就是不管伊凡說什麼太驚為天人的話都要試著讓自己淡定,有時候伊凡就是那麼自然而然地說出來了,但他可沒有那個心臟可以接受這種毫無溫度又無情的話阿。

「那麼你為什麼會喜歡法醫這類的東西?你之前有接觸過什麼嗎?」

「你覺得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嗯….大概需要吧?就像你喜歡他的個性?他的為人?還是他的…..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對這類不是很擅長。」

「那看來你跟我的觀點有些不同,我認為喜歡上一個人不需要太多解釋。」

伊凡用右手撐起了下巴,他的手肘搭在翹起的右腿上,看起來極為放鬆。

「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不是嗎?」伊凡笑的一臉燦爛,他的真誠已經讓阿爾覺得有些反感了。

「喔….所以你自己是不知不覺就看上了?還真另類,我會修這一類是因為我平時也對一些奇怪的新聞很有興趣,我覺得找到的資訊越珍貴那才是最重要的,那種過程真的超爽,不是我要說!有一個目標然後去執行真的很讓人有動力!」阿爾並不是故意要跟他的意思相反,是他的本性純粹在激發他去挑戰眼前的人,他就是很討厭跟他意見不合的人,誰叫他說的好像所有事都是只有他的見解才是正確的?

「所以你來這邊也只是為了找到有趣的資訊?」伊凡望了眼地板,隨後又望出了窗外,他滿意地看見毛毛細雨滴了下來。

「算是吧?記者不就是要找那些東西嗎?」阿爾毫無發覺自己被帶開了話題,他甚至忘了要動筆寫下談話資料,還忘了身後開始滴的越來越大的雨聲。

一道閃電從雲朵間閃了下來,那之後伴隨著轟隆一聲的伴奏是一陣極為吵雜的大雨,幾滴雨水從窗口濺到了阿爾的臉頰上,他有些遲鈍的望著窗外幾秒鐘,直到伊凡開口叫他的名子他才意識到所有事情都已經晚了。

「阿爾弗雷德?」

阿爾轉回了頭,瞧見對方微笑得過於誇張的臉龐,他的嘴角真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永遠的鑲在了臉上,拔下來或許還會覺得奇怪。

「你會反感我叫你的名子嗎?」

阿爾吞了下口水,他心底正盤算著要如何從滿是樹林和雜草的山坡上回到原來的城市裡。

「還好吧,我想,」阿爾將自己的筆記本和錄音筆給塞回到包包裡,帶著歉意地道:「我得先走了,剩下的可以等之後再談嗎?我再找時間約你就行了,你不用擔心。」最好是,他之後可能就去找別人了。

「那我能夠叫你阿爾嗎?」阿爾想他的笑容太過於得寸進尺了,「你覺得這樣還可以接受嗎?阿爾?」

阿爾拉起背包的拉鍊,他突然很想吐,但那是更貼近於一種精神上的反胃。

「我覺得阿爾弗雷德就行了,」他瞬間忘記了要怎麼微笑,「我們下次再聊。」

「我真怕沒有下次了。」伊凡說完話後便伸出慘白的手伸向阿爾的手掌心,他冰涼的指尖瞬間傳入了對方的溫熱的手心裡,這突來的動作真的差點讓阿爾崩潰了,他很想在現場大罵髒話,難不成這男人是個GAY?

「你什麼時後能再來?」

「很快,」阿爾緊張的收回手,但那或許只是他的想像,那個布拉金斯基的力氣真的該死的大,「很快就能見面的。」

他這下才收回了手。

「我會在這裡等你的。」

伊凡微微一笑,他的口氣很像一朵雲從天空中飄去,隨後又散到了不知到哪裡去。

「你必須得來。」

阿爾點了點頭。

他選擇什麼話都不說。

─TBC─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d_節操 的頭像
d_節操

節操你好,節操再見。

d_節操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