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的搔癢惹的他有點難呼吸,他覺得裡頭一直有液體要跑出來,他只好一再地深呼吸,然後難過的乎出了一口熱氣。

阿爾覺得他好像感冒了。

「馬修─SOS─」阿爾在房間大叫,他希望可以用他沙啞的大嗓門穿過牆壁然後呼叫他的救星,他覺得自己的鼻子快爆炸了,非常需要一包衛生紙,儘管他今天晚上已經用掉了一包半。

 

「歐─看看你。」過了一分鐘後馬修已經右手拿了一杯熱可可,比他之前喝的還要再多加了點糖,另一隻手拿了兩包衛生紙,他臉上的眉頭都揪在一起,遠遠看起來像是跟他的眼鏡框重疊了。

「你需要早點休息,誰叫你一回來就開冷氣又不去把頭髮吹乾,」馬修望了眼窗外,外頭已經一片黑了,他不把握現在還有沒有依然開著的診所,「不要再看監視器了,我覺得你的畫面從我上一次進來到現在都沒有變過。」

「好嘛─我得時時待命。」阿爾將藍色的衛生紙包打開,他熟練的抽出兩張衛生紙往鼻子那邊擤,視線卻依然直直的盯著電腦屏幕,「其實他也不是完全沒動,剛剛我看到了,他好像從樓上下來然後進去樓梯旁的房間拿了什麼東西。」

「看得出來是什麼東西嗎?」

「不知道,太模糊了。」

 

馬修點了點頭,實際上他沒有什麼感覺,他的點頭只是做為接收到訊息的一種動作,他現在正在想著家裡到底還有沒有感冒藥,不知道之前有沒有保存著一些?現在可不是能出去買藥的時間了,離這裡最近的藥局也要走上半小時左右。

「謝了,馬修。」阿爾沒由來地出了聲,那是個很小很小的聲音,好像他故意把自己的音量給降到最低,那道音量可能讓馬修有點聽不清楚、還是他根本沒注意聽,基本上他不太知道阿爾究竟剛剛講了什麼東西。

 

「你剛剛說什麼?」

「嘿,他又有動靜了。」

阿爾的聲音回復到正常音量,伸手把站在身後的馬修給拉到跟他同樣的水平,他指了指畫面的右上角,隨後有一個人影順著他的指頭慢慢地走了下來。

「有看到嗎?」

「看到了。」

 

他們的聲音就像是以氣音溝通一樣,好像就真的躲在那個書櫃當中,只要發出太大的聲響還是動作都會驚擾到整棟安靜的大宅子。

 

「他怎麼又不見了?」馬修輕聲問道。

「他又進去了剛剛的房間,就是拿東西出來的那個。」阿爾將眼鏡扶正,他瞇起雙眼想要盡可能地看仔細,可是銀幕上頭那一粒粒閃著黑、灰、白的馬賽克點是怎麼弄都消不掉的。

「他剛剛是不是拿著什麼東西進去了?」馬修又繼續問道。

「對,應該就是他之前拿出來的,」阿爾回道,「我下一次要去那裏看看。」

「那裡可能只是置物間呢?」

「不對,不是置物間。」

 

阿爾篤定的說道,過不了多久畫面上右上角的門又被打開來了,有個人影走了出來,這次他沒有立刻回到樓上,而是往畫面左側的大片落地窗走去,離開了黑暗的地方總能看得比較清楚了,伊凡看起來像是已經換上了另一件衣服,那是件長袍,不曉得是什麼顏色,只不過應該是淺色系的,他就這樣站在落地窗前什麼也不幹,也不找椅子坐下來,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望著窗外,好像外頭有什麼他渴慕的東西,只不過他永遠也不可能破窗去拿到。

 

「你覺得他要站多久?」阿爾問道,「有這種人嗎?一直站著不動的。」

「精神病的人什麼狀況都會發生,」馬修回道,「他可能還會望著窗裡的自己以為那是另一個人而把窗子給雜碎,有些病患不太喜歡眼睛跟別人直視。」

「真的?可是他之前還要求我的眼睛必須要跟他對上。」

「你說什麼?他要求你跟他對上眼?你有照做嗎?」

「他又動作了─」

 

阿爾望著伊凡從窗戶那繞過充滿灰塵的沙發,越過大理石的桌子,隨後他像是在觀賞著新房子一樣環繞著四周,他的雙手擺在後背,樣子看起來極為輕鬆,隨後他走往監視器的死角,伊凡頓時消失在了屏幕內。

「他去哪了?」阿爾皺著眉。

「誰知道。」

 

阿爾看著右下角的時間在快速的變換著,紀錄幾秒鐘的數字一直不斷地走到60又重複,這之間不知道過了幾分鐘,他越看越出神,直到他覺得那幾個數字都快認不得了,他才擰了擰眉間,意識到他已經坐在電腦前有三個小時了。

「他是不是去了什麼地方?」馬修打破了寂靜,他覺得很奇怪,當初他以監視器的角度來看他還以為這是個四方形的空間,但或許這樣更貼近是一個多邊形的大廳了,難不成那人要一直在角落還是黏著牆壁站著嗎?那樣也太詭異了,就只是站著不動、什麼事也不做,好像不怕他的腳會發痠一樣,甚至有可能要他站個半個小時都不會嫌累。

 

「可是我不記得那裡有其他的─」

門。

一雙眼睛頓時出現在了監視器前。

樣子大的害電腦前的兩個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好─他出現了。」阿爾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雙眼睛,他已經有點忘了對方的瞳孔是什麼樣的顏色,是黃色嗎?還是墨綠色?又或是深藍色?也有可能是淡紫色。

「他不會發現那個監視器的吧─」馬修更壓低了自己的身體,他必須要以低一點的角度才能清楚見到畫面,「如果發現了會怎樣?」

「他在找書。」阿爾沒有做正面回應,事實上他自己也壓根沒想過,大不了被發現的話就去道個歉,說是在找書的時候掉了,那還真是個糟透的答案,所以有可能他真的得去找下一個人來採訪了。

最好不要。

 

畫面中的臉龐低了下去,只剩下一點頭髮顯現在下方,多半還是因為書本還有櫃子的角度剛好擋住了他的臉龐,伊凡看像是抽了下排的書,阿爾還記得那層書架的書非常的多,如果沒有特別高的危機意識應該是不會察覺得在最上排有一個針孔攝影機的存在吧?

幾搓頭髮在畫面下騷動了一會,隨後他又抬起臉龐開始端詳起上排的書籍,他的眼珠子左右晃了幾下,最後定睛在右側的書本,他抽出了鎖定的書後望了幾眼,接著卻皺著眉頭將書本給塞了回去。

 

“我記得在這裡的阿…..”監視器是沒有聲音的,阿爾只能憑著對方的口形來琢磨他說了什麼話。

伊凡又往左側的書看去,他連續抽出了好幾本書,只不過這次動作比剛剛還要有些大了,他的動作極為快速,看起來就像是抽出了書本後又重重的將書給砸在另一本上,並且表情顯得有些不悅,然後他撐著書的手往下一放,所有的書籍都順著他的手臂給掉到了地板上去。

 

“該死。”

他抽出了一本離監視器最近的書。

沒有了東西支撐,畫面頓時往左傾斜了90度。

阿爾抿緊了嘴唇,他緊張的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喔對了,他想起來了,那是雙紫色的眼睛。

 

伊凡往他手中的書看了幾眼,可能是在看書名吧,隨後他迅速地往右一撇,但那是極為快速的幾秒鐘,如果沒有特別留意的話阿爾可能還會覺得他的眼珠子其實根本就沒動過,但他很確定是,而他又很確定那個角度是他放攝像機的位置。

 

伊凡抽出了那本書,他緩緩地勾起了嘴角。

 

“就是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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