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的時間依然維持在晚上一點,亞瑟有一下沒一下的閉上雙眼,他覺得時間過得好慢,慢到就像坐在辦公室的旋轉椅上,他看著自己筆電右下角的分鐘一點一點的前進,然後接下來是小時,最後他提起公事包,揉了下痠的發疼的肩膀然後關上燈,他總是最後一個離開公司。

 

他很少把自己的大腦給閒置下來,無時無刻打轉著思考才是他正常的生活作息。

但現在無聊的時間逼迫他去看無聊的畫面,無聊的人在無聊的進食,無聊的對話正在無聊得起紛爭。

亞瑟擰了下眉間,他頓時想睡了。

 

「會很累嗎?」菲利從阿爾那邊的坐位回來,他剛剛花了點時間跟阿爾聊天,內容多是一些大學的瑣事和一堆有的沒的家常話,諸如馬修現在是修什麼科的,還有他們禮拜天的時候會去哪裡廝混時間,菲利發現他跟對方聊得挺合了,至少他們就像兩個普通大學生在餐廳裡閒聊對話一樣,但整間餐廳裡就只有他們兩個在講話。

「有點。」亞瑟往自己的皮膚輕輕捏了一下,他上班時就是這樣提神的,雖然根本沒有太大的用處。

「你可以小睡一下,我們在這裡根本沒有時間概念,隨時都會累垮自己。」菲利坐回了原位,他看向一群已經吃的差不多的人開始在滑手機了,好像他們根本不想要去理會可不可以回去,一盤散在地板上的沙。

 

「我們等一下要出去一會。」王耀打破了寧靜,他說話時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含糊,像是不太想開口出聲。

「我也要去拿一些東西。」菲利隨應了幾句,實際上他們根本沒有決定說要到那兒去,這只是他們的臨時台詞。

「你們又要溜達了?」法蘭西斯的語氣顯得很平靜,沒有夾雜了調侃諷刺,這讓他整個人都好像沒有了動力。

「那我們需要做什麼嗎?」伊凡開口問道,這一次大家似乎都不想要爭執了,他們過於平和的對話完全跟之前差了天壤之別。

 

「我們會再去一次羅德里赫的家,」路得回應道,他的視線雖然望著伊凡卻像是已經飄到了餐廳外,那淺藍色的雙眼頓時間暗沉了許多,「但我們會先休息一下。」

「好。」伊凡將手中的手機塞回褲袋裡,他想自己一定顯得過於講理,但他實在花不了太多力氣去思考其他東西了。

 

坐在對面的阿爾朝菲利望了下,他的眼神在眼鏡片下顯得有些奇怪,但當菲利要對上時對方卻率先離開了視線。

 

菲利望著阿爾愣了一下,他看著金髮的大學生煩躁的揉亂了自己的頭髮,然後撲通一聲就背對著他們往坐椅上躺去。

「我們休息一下再走吧。」王耀望了眼亞瑟說道,他現在實在沒有太多的力氣再去走路了,外頭的雪絲毫沒有要停止的跡象,而冷風又拚命的從玻璃門旁的細縫裡吹進來,恰巧吹在了王耀的身上。

「休息一下是個不錯的選擇,贊成。」菲利舉手附和,第一個原因是他覺得自己也累了,第二個是他認為他們的軍師需要一個溫暖的環境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亞瑟眼神焦躁的晃了幾下,現在整個餐廳裡就只有他最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故事進行下去,如果他停歇的話所有的發展都會被往後延。

 

但他什麼時候又必須去在意了?

明明有人比他還糟糕了幾百倍阿。

 

「說什麼東西,我們需要休息,不只你好嗎。」王耀噗嗤的笑了出聲,但他的語氣裡沒有絲毫不愉快,亞瑟想這是一個完美的聊天情境,身為一個餐廳老闆都要擁有這種技巧嗎?

「對,休息,我去關燈。」菲利跟著王耀的話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往玻璃門旁的電燈開關按下去,餐廳裡頓時陷入了黑暗,只剩下從外頭透出來的一點月光和寒氣。

「既然我們這裡有個隨時都在瞎操心的人在,休息一個半小時就行了。」王耀說著話將外套整理了下。

「我覺得半個小時就─」

「一個半小時很好,就一個半小時。」菲利朝王耀微笑一下,然後便拿著自己的外套走向對面的長條坐椅睡去。

「這樣就是全部。」王耀小聲對著菲利說了句晚安,然後揮揮手又轉過頭來道,「晚安。」

 

亞瑟睜了睜祖母綠的雙眼,他都來不及反駁。

隨後他只好傾身一躺,往身後的坐椅沉沉睡去。

 

 

 

 

法蘭西斯看著已經暗下來的餐廳,他望著天花板的吊燈出了神,隨後低下頭才發現手中的手機也暗了下來。

法蘭西斯將手機給放進大衣裡,起身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然後坐下,他覺得自己有半個世紀沒有休息過了,這就是一直以來他討厭下雪的原因,那些白茫茫的雪球幾乎要淹滿到他的喉嚨讓他窒息了。

法蘭西斯往右旁的中國和英國人看去,然後他又望了下對面的義大利人,一陣恍惚感突然襲來,最近總是這樣,不是特別憤世嫉俗就是不想對任何人做評價,大起大落的心情搞得他像個神經病,但如果他真的是神經病那麼也將會有七成以上的人類都需要進入精神病院,這樣也挺好的,反正整個世界早就都變調了,他根本不想花任何心思再去思考人生大道理了。

 

這就是他討厭柯克蘭先生的理由。

他太難接受那些會發亮的刺眼的人。

 

噢不,這完全不是他自個兒願意產生的偏見,而是幾乎每個人都會有這種偏見,那麼這種想法就會被好笑的合理化,因為誰都不想承認自己是錯的、也懶得去解釋自己哪裡是錯的,所以乾脆就把責任推給社會吧,反正每個人都這麼幹,那麼丟一張小垃圾和紙屑都會顯得微不足道了。

 

這樣的世界還真糟糕,這又是他不想要回去的理由了。

 

法蘭西斯想自己大概會有成千上萬個理由來說服自己去做自己希望的事,然後他會將自己包裝的越來越厲害,禮物盒上的過剩包裝,有紅的、綠的、藍的和七彩的,或許還可以在上頭加一些小彩帶和裝飾品讓自己顯得更漂亮些,但都說了是包裝,遇到不對的人就會將那些包裝紙粗魯的扯下然後撕毀,當他拿到裡頭真正的東西時,哇歐看看那有趣的表情,所有期待都落空了。

 

法蘭西斯又想到,這些又不是他所希望的了。

 

他沉默的望向玻璃門外的雪,那些小白球從天空降下來,柔柔緩緩的飄下,然後掉落,最後積到已經鋪好第一層雪的人行道上,那兒將會越積越厚,大概等他們醒來的時候就會有幾公分了,因為這場雪下的速度有些快過頭了,但法蘭西斯並不介意將注意力完完全全的轉到那些擾人的白雪上,儘管他有多麼討厭,他也希望看著會動的東西,好讓他不覺得全世界都已經靜止了,只有他一個傻瓜蛋在沒有跡象的世界中遊蕩。

 

法蘭西斯擰了擰鼻梁,從鼻子傳上來的溫度,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前所未有的冰冷。

這下都不能好好握筆了。

但他需要一點時間休息。

他還記得小時候他老媽跟他說,鬧脾氣的小孩子通常只要睡一個午覺然後為他準備一杯熱牛奶,他又會好的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小可愛了。

 

但再也沒有人會特地為他呈上溫熱的牛奶了。

 

 

TBC

 

 

 

作者吐槽:

 

這是法叔的過渡期,過渡期,過渡期,很重要說三遍。

法叔的本質其實真的很好,但他需要一些時間把以前的自己找回來。(請給他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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