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維希靠上了餐廳的玻璃門,他跟身後的三個人點了點頭,隨後又回望了下餐廳裡僅剩的人,所有的聲音都很輕巧完美,而當他們只要真正離開這個餐廳之後,他們的計畫便很快地就會開始了。

 

「留下他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好像有一個人是這樣說的,法蘭西斯沒有去注意到底那個人是誰,但是那不重要,好久好久以前所有的事就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找不著他心底到底渴望著什麼東西,但卻又不想要胡亂的硬塞上一個替代品,所以那兒永遠都是空著的,然後他便什麼事情都不想要去了解了。

 

「沒事的。」路德維希回應了聲,但他的眉頭皺的比任何人還要深,顯得他的話有那麼點力不從心,「他應該也不會去哪裡的。」

「那我們現在是要回到那個地方嗎?」伊凡跳開了話題,很顯然他不想要再繼續琢磨下去了,他高挺的鼻子在雪中顯得特別紅潤,好像對這些沒完沒了的雪起了過敏似的,「那太好了,我有些事想要跟你談談。」伊凡的眼神落在路德維希身上,他沒有放上特別的表情,這反而讓他顯得有些哀傷。

 

「跟我?」路德維希反問了一句,隨後他卻點點頭答應了。

菊打開了手電筒的燈,他朝著反光的雪地瞇了下眼睛,可能是在黑暗的地方待太久了讓他都覺得雪地白的異常。

 

他們照著之前的路又回到了那棟公寓,並沒有花到太多時間,只不過這下樓梯上都已經積滿了白雪,一群人的腳印都陷入了雪地中,本來應該踩起來柔軟無比的白雪在現在卻顯得有些僵硬,就像腳踝上栓了條鐵鍊,他們要抬起更大的步伐才能踩上另一個台階。

 

路德維希看都沒看開關在哪就開啟了燈,這裡還是熟悉的房間和熟悉的味道,那股天竺葵好像能安定人心,叫人不會那麼的憂鬱煩躁。

「我們先從書櫃開始著手吧,」法蘭西斯好像看見路德維希輕輕嘆了口氣,他可能正在煩惱著要調查的東西可多了,但找線索就是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不然他們會毫無進展停在原地,就好像時間永遠不會前進、白雪永不停歇。

「我想這會花上好一段時間。」法蘭西斯默默念道,他的口氣並不像在抱怨,更像是一種跟自己的對話,他在告訴自己他們又要開始一件大工程了,反反覆覆地、並且毫無樂趣,但還是得硬著頭皮幹。

 

「我想也是。」路德維希聳了聳肩,他似乎認命了,畢竟他們或許還稱不上了解這個世界,並且他們又需要做出什麼行動才是對的選擇,這就是為什麼他會聽從柯克蘭的指示,儘管那人的話顯得輕鬆過頭了,但或許那位英國人是真的知道該怎麼做,那麼他絕對會將發令權交給柯克蘭,並且叫他放手去做,這稱不上是獨裁吧?也不會有人想要在現在的情況討論陰謀論吧?也可能是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理論都會顯得不合理了。

 

法蘭西斯和菊開始從書櫃著手,他們將所有的書都先通通給掃下來放在地板上然後在一本本檢查放回去,法蘭西斯一想到他要重複做這個動作至少二十遍以上就覺得反胃想吐,但迫於要件需求他也必須做,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相信一個陌生人的指示,甚至是比他公司老闆還要認真去幹,重複一件同樣的事好玩嗎?值得回味嗎?不、一點都不,但時間會很殘忍的告訴他必須要去做什麼、想什麼、決定什麼,他都必須要在時間內想好,不然所有的努力都會報廢了,就像他拍的照片沒有在時間內趕上就會被別人搶走,所以當然人心非常地可怕、時間更可怕、所有在這個世界上的東西都很可怕!

 

「他們離開了。」菊緩緩的念道,房間裡突然就只剩下了他跟法蘭西斯,他記得在離開餐廳的時候布拉金斯基希望路德維希能跟他談一談。

「他們什麼時候走的?」法蘭西斯責怪的望了眼身後,他都不曉得那兩個人在什麼時候跑走了。

「就在你專心於找書的時候,」菊微微笑了一下,法蘭西斯的眼神轉向菊,他突然覺得眼前的日本人怪異極了,他幾乎是在他們所有人中還顧慮於禮貌的人了!「他們好像要討論一些事情。」

「為什麼我不知道?而且他們就這樣正大光明的出去了?他們是來鬧的嗎?誰叫他們正大光明的講祕密的?」法蘭西斯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怪異到極點了,難道他們不怕回來的時候會有人問他們到底講了什麼秘密嗎?然後從此關係絕裂?

 

「你沒有問他們要幹嘛?」

「我沒有問。」

「你就這麼放心他們兩個人不會幹一些不好的事?」

「他們不會。」

「為什麼你會對他們這麼有信心啊?」

「因為在這個世界我們一無所有,我們只剩下彼此。」

 

法蘭西斯的眉頭突然放下來了。

他想起了從前的自己、好久好久以前的自己。

 

 

 

 

阿爾弗雷德呆坐在沙發上,他一時間覺得所有的東西都太不合理了,為什麼牆上的時鐘停在了一點後就一動也不動了?為什麼外頭的雪還依然一點一點的落在人行道上?為什麼所有的東西都好像是靜止了下來?外頭為什麼要這麼黑?他為什麼要躺在沒有人的餐廳裡睡覺?沒有任何人叫醒他?

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

 

“我們不想要打擾到你休息,你可以待在這兒等我們回來。”

 

阿爾望見餐桌上留下了一個信條,他不曉得這是誰的筆跡,寫的非常端正好看,阿爾望著紙上的字看得有些恍神,所以他現在只要乖乖的待在餐廳裡就行了?還是說其他的那些人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他一點都不會希望是後者,但是他的腦袋卻持續撥放著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的畫面就覺得可怕,儘管根本什麼事情都還沒有發生,或許他們真的只是暫時地出去了一下、然後過不久就會回來了,就像那時候的馬修,他只是短暫地出去個遠門幾天,然後到第八天的時候又平安回來了,這件事情好像讓等待變的不是什麼壞事,靜靜的等著結局來臨,該來的還是會來,時間過了所有事情也都會結束了。

 

但是阿爾不確定現在他們是不是真的擁有時間。

 

 

阿爾愣在了沙發上,他轉了幾下簡單的思緒。

花不到多少時間他就站了起來離開已經被他睡的溫暖的沙發,他稍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並且拉的沒有空隙,然後他蓋上自己的藍色帽子緩慢走向玻璃門,他想自己下一個動作就是要碰觸冰冷的把手然後打開,什麼東西都沒有拿,一個人走在大雪茫茫的無人城市中,光想著就令人熱血沸騰是吧,真好,阿爾想到,真像是一個真正的HERO會冒的險。

 

阿爾的腦袋晃了一下餐廳周圍,環顧著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他拿,隨後他看見了一台在櫃台上的紅色小飛機,一個該死的英國人問他要不要他的垃圾,然後自己拒絕了,那位該死的混蛋就把它放在餐廳裡當裝飾。

 

所以阿爾弗雷德花了五秒鐘思考著紅色小飛機,然後將它給裹在自己的右手中,塞進口袋後就離開了餐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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