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ond Story 04)

 

我想把故事跳一會兒,因為之後貞德轉走了。

跳到我從大學畢業,出社會的那一天開始說起。

 

我剛開始的工作並不是記者,我在一家小餐廳裡當廚師的幫手,在那一段時間你絕對不能妄想你可以碰的到鍋碗瓢盆,我整天幹的就是先將所有食材預備好,然後洗馬鈴薯、切馬鈴薯、打馬鈴薯、燉馬鈴薯─當然還有其他工作,只不過大致上都是重複這些步驟,我知道這是一個必須經歷的過程,如果我能挺下來的話那就會是我的了,所以我一直在等待、等待機會來臨,等到一個可以讓我大展身手的機會。

 

我那個時候很少跟餐廳裡的人們聊天,因為我根本沒有那個心情,這跟我學生時期差很多,但每當我這樣想的時候我又會提醒自己是度過了一個怎樣被冷落的高中時期,我依然會笑著對待每個人,並且可能玩笑開的比餐廳後面那些大老還要誇張,可是那樣的火侯持續不住多久,我又會一個人默默的縮到餐廳的一邊去忙我的事了。

 

所以我一直記得那個時候第一個開始跟我來場真正“聊天”的人,他的名子叫做貝爾瓦德。

貝爾瓦德是櫃台的收銀人員,他的臉上幾乎沒有笑容,我很好奇他是如何拿到這份工作的,再加上他臉上的眼鏡更顯出他不是個歡快的人,甚至可能非常嚴肅,或許我們開的是一家需要格調以及安靜的西餐廳,這裡幾乎沒有人抱怨過他無動於衷的表情,還有些女客人會為了他而來,我第一次曉得原來會有人為了長相而吃一頓價值不斐的餐點─我就沒這待遇,只是鬍渣多了點嘛。

 

該怎麼說上那是個“聊天”?我也覺得很奇怪,因為那個男人根本不適合“聊天”這個詞,更像是“審問”或是“諮詢”,對,普通人跟他聊天都會覺得那是一場溫度幾近為零的寒冷對話,但或許是因為我來者不拒,也有可能是因為我的死個性─所以我們就在一個即將要拉下鐵門的晚上聊起了天來。

 

我要再重申一次。

聊天。

 

 

「有什麼事嗎?」我們的開頭是這樣開始的,那個時候只剩下我和他倆人,因為我是新進的所以我留下來打掃,那時我就在想一個收銀人員需要留的這麼晚嗎?但是他就一直站在一旁瞪著我,對,兇神惡煞的瞪著我,至少讓我覺得不舒服了,所以我向他丟出了我從剛剛開始就想不透的問題。

他依然閉著他的嘴巴,好吧看來他連回我都懶得了,所以我聳聳肩繼續掃地,或許他待會就會走了,甚至是我打斷了別人美好的冥想時間。

 

然後當我把掃把和拖把也都放回到了掃具櫃後,那個男人還依然一臉嚴肅的望著我。

 

我突然擔心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我忙完了。」我向他示意這裡要徹底關閉了,他總不能在餐廳裡過夜吧?還是說他是老闆派來監視新人有沒有認真工作的間諜?希望不是,因為我剛剛把一小張紙屑給推到了一個小角落。

「你。」他開口說了一個單字,我的天阿居然只是一個單字,所以我吃力的點了點頭,希望可以讓他覺得我真的有在認真聽他說話,儘管只是半個小時裡難得寶貴的一個單字。

 

他說完話後就往收銀台走去,我看著他蹲下身找著東西,那裡傳來一陣塑膠袋的聲音,我想他可能要給我一把鑰匙之類的,然後明天開始叫我第一個最早到開門,順便把餐廳該擺的東西擺好。

 

但是當他起身的時候我被他手裡的東西嚇到了。

那居然是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兩杯美式咖啡。

冒著白煙,我的天阿還是熱的!

 

「你什麼時後去買的?」我驚奇的看著他,我剛剛都沒有聽到任何玻璃門打開的聲音,我甚至不知道他離開了餐廳,他是施了什麼神奇的魔法讓我一瞬間看不見或是遺忘他?最重要的是那兩杯咖啡還是熱的,大冬天裡誰不喜歡喝熱東西!

「剛剛。」意料之內的答案,我想不出他會回答什麼其它的,然後他動做自然的將其中一杯遞給我,好像那一杯本來就是屬於我的。

「謝了。」我沒有想要拒絕,可能是最近都忙得太累了,我把這杯咖啡視為上帝要給我的點小獎賞,所以我沒有半點猶豫的接下了他手中的熱飲,然後直接在原地開始啜飲了起來。

 

「你可以坐下來喝,」他為我拉開了其中一張椅子,我有種才從外頭寒冷的冬天裡近來避風的客人的感覺,然後點了杯美式咖啡,幸運的免費。「我們可以聊聊。」

我差點被熱咖啡嗆到,我很確定他剛剛說的是“聊聊”,一個表情冷淡的人要說來聊天簡直是無法想像,尤其是他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臉上表情完全沒有變過,一瞬間我在懷疑他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只好順著他的意坐下來喝,反正已經夠晚了,在這裡喝杯咖啡的時間完全不妨礙到我,至少我能暖個身再走,但我比較擔心的是他究竟要跟我聊些什麼?我們之間完全不像有話題能聊,在我看來他是個無趣的人,希望沒有言重,可是我已經忙得夠累的了,我相信這個時間也不會有人想要開口聊天,這讓我相信他剛剛跟我說的“聊聊”只是個邀請,實際上他只要我在這裡喝完杯咖啡便可以滾回家睡覺了。

 

「歐對、為什麼你要請我喝咖啡?」我似乎忘了一件關乎禮貌的事,「這是新人招待嗎?那麼你還真nice。」

「我的意願。」貝爾瓦德的答案非常簡單,聽起來就像是不想接起這個話題,果斷又快速,但在一天之盡我想這樣便捷的對話也是好的。

「謝謝了,剛忘了道謝。」我將手中的咖啡杯朝著他舉了下來示意,這次他什麼話都沒有回我,只是輕點了下頭,我想他接收到了。

 

或許他不是個太孤僻的人,只是有點兒沉默罷了,總體來說他還是很好的,至少在這個人聲混雜髒汙的精緻餐廳裡,他是唯一有表現出對我“禮貌”的人了,噢,又說到傷心處,說真的廚房裡的人關心並不比商業經榮公司要好,你以為大家會快樂得一起做菜還是聊天培養感情?互飆髒話還差不多,哪一個人動作慢了就殺紅著眼罵,你要感謝那些人有帶口罩。

 

我們度過了一個安靜的休息時間,我不能否認在忙碌之中做這樣的結尾還是會讓我覺得今天是個美好的一天,至少我會開心多了,腦袋裡不全然都是吵雜、上菜、馬鈴薯,以及骯髒的油煙味,現在想起來我還能夠聞到點咖啡香,這就夠了。

 

貝爾瓦德的確是個不錯的“陪客”,儘管他都不說話。之後的幾天他都會拿著兩杯美式咖啡等著我打掃完餐廳,久而久之我會乾脆直接拿餐廳裡的現有材料來泡咖啡,誰管他會不會被罵阿,我想喝就泡了。

這似乎成為了一種習慣,好像高中時有個女孩會在每天放學時來找我一起做料理,那是曾經的一段時光,直到我也把他當成一種習慣時,我卻被強制搖醒了。

 

所以我不只一次想過如果貝爾瓦德沒有再帶著美式咖啡來等我時,會不會到最後全都是一場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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