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給自己套上了一層外套,他的體質從小便不適合寒冬,或許是他的弟弟將他該有的能量都給奪走,因為他總是能瞧見阿爾弗雷德在冬日裡生龍活虎的跑跳。

他看著眼鏡前的白煙團聚又散開,那麼做可以讓他不會覺得太寒冷,他想自己再過不久就會習慣這種冬天了,他的嚴冬還很長。

 

馬修到了一間餐廳,裡頭開了相當足夠的暖氣,暖黃色的燈光更讓餐廳顯得溫暖,他瞧見一邊不遠處有位男人招了招手,他朝著方向慢步走去。

「你好。」馬修拉開椅子,他給予了醫生一淺微笑,對面的男士為他倒了一杯溫開水,然後叫上了菜。

 

「最近還好嗎?」法蘭西斯縮了縮拳,他盡量對自己的客戶展現親切,這一向也是他打交道的方式,「外頭很冷吧,我叫了熱湯,稍微等一下就會來了,這餐就算我的吧,我沒想讓學生付那麼貴的餐點。」

「謝謝。」馬修轉身從背包裡拿出了一個透明夾,裡頭放了幾張單子,密密麻麻的油墨資料,上頭還有一些用藍筆畫過的重點筆記。

「我─能做的不多,我知道我是他最重要的人了,但是─我在盡我可能的去幫助他了。」

「你必須對他有信心,」法蘭西斯伸出食指,像個專業的教授,「當一個人的精神受到傷害時,他熟悉的人事物將會變得非常重要,所以不要動搖,有些事情是我們的專業也無法處理的。」

馬修皺了皺眉,像是對他的話語感到沉重,他想自己可能無法勝任這個職位,但他就像小學時期的班長,有著掌握班上的權力卻又是那麼不知所措。

 

「聽著,接下來的過程會非常漫長,據我所知我的學生有在私底下幫助你們,我很信任她,她是個優秀的人,但我依然要涉入這件事情當中,希望你不要覺得我多餘,這是為了醫療完全,並且我希望他受到最完善的過程,所以我事先做了些準備,為了保險,我在這裡再做一次解釋─」

「這種狀況並不是沒有,有些人在進入極度絕望或是震撼的事情後,他們會將自己所熟悉的人給代入成自己,而且通常被代入的人都會是社會中的優勢人物,他們可能有美好的家庭或是人緣,病患將盡可能的將那些美滿代入成自己,接著他開始覺得自己就是“被代入者”,然後腦袋放映起自己鋪造的故事─但我們曉得那並不屬於他們自己。」

 

「這我大概清楚,」馬修抿嘴,他的視線隨著服務生的手臂緩緩降下,一碗濃湯溫熱的呈現在他眼前,他的喉嚨感到乾渴,但他依然繼續道:「我想大概是父親的死亡令他太過於震驚了,導致他讓自己一再再陷入自己的故事中,而我能與他交談的時間─甚至他有沒有意識聽進我的話我也不曉得了。」

「我們同樣也不會知道他腦袋在想什麼,只能從瑣碎的線索去看出端倪,但跟他聊天是件好事,有事沒事就說些話,事情越平常越好,讓他有活在現實的感覺,而不是夢遊仙境裡的艾莉絲。」

 

「我會盡量跟他講話的,那麼你認為你的學生還需要繼續來幫忙嗎?」

「應該是妥當的,畢竟我的病患並不是只有一個,我不能像貼身保母那樣照顧他,所以我想有個人可以在一定的時間內去看照他的人也不差─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歐─當然不會,我甚至覺得太好了,我想我是被打入絕境了。」

「那麼我每個禮拜六都會去關心他的,這是場持久戰,所有人都會陪你度過。」

「好的我會。」

 

他們的晚餐搭配著乾澀的語言,馬修在其間喝了不知道幾口水來止住他喉中的乾渴,所以這算是一頓不怎麼美味的晚餐─儘管餐廳似乎很高檔,但這完全撩不起馬修的食欲。

最後倆人雙雙道了別,馬修矗立在了冷冽的空氣中不動,直到他覺得有可能擋住了其他人才開始移動他笨重的步伐,他腳下踩著的是沉重的步調,他替相當多的事情擔心,卻也總是忽略了自己。

 

終於他回到了自己的避風港,家裡的燈光依然是亮著的,那是他刻意在離開前留下的燈光,他將自己的大衣給掛上了門旁的製衣架,就像往常一樣,馬修給自己泡了一杯熱牛奶,他仔細聆聽著家中的聲音,但過分的安靜卻讓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他確定那是一上一下的脈動,代表著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真實的血和肉,編織出再真實不過的人生喜劇。

 

他需要有人來給他一點微弱的掌聲。

只要能有一些聲音便行。

 

馬修在喝完牛奶後緩和了下,接著他開始打電話,他必須要知道更多相關事情─例如法蘭西斯的得力學生,那女孩留下了電話號碼給他以便之後還有事情聯絡,現在的確常常派上了,坐著等時間逝去可不是他會做的蠢事。但他連續接到幾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後又退去了熱度,五通沒一通是接的,馬修最後累的掛上電話,沉靜的客廳裡發出好大一個聲響。

 

馬修習慣性的在沙發上看起手機,他的頸子正倚著沙發,這動作一向是他禁止阿爾做的,因為這樣對脊椎不好,但他自己卻犯了,到現在他沒有心力去管那麼多,他只知道他需要快點把瑣碎的東西處理好然後休息,明天還有堆成山的東西要做。

他收到了一堆垃圾信件,那些信件跟發信人一樣垃圾,他不曉得為什麼會有陌生人曉得他的電話,儘管他封鎖了相當多的汽車服務和房屋貸款訊息,依然有成千上萬的人瘋狂傳簡訊給他,他甚至一度認為自己的手機被人盯上了。

 

他發的簡訊並不多,大致上都是給阿爾的,他的弟弟有太多事情需要他操心,不管是三餐飲食還是出門時間,他知道一個大學生不該限制那麼多了,但他僅僅只想擔任阿爾年幼時早已進入天堂的母親,他需要給予阿爾更多缺乏的愛和關照,許多人告訴他那並不是他需要承擔的工作,馬修也告訴許多人他只是在完整一個家需要的庇護。

 

“收件人:阿爾

時間:6/23  1049 a.m.

內容:

告訴我你一直不接我電話的理由,阿爾弗雷德。”

 

這是他發過最短的一則簡訊,馬修深深知道自己是個極為嘮叨的人─在弟弟的口中更是被火上加油,但他有點而享受那樣的描述,至少別人都知道阿爾有個盡責的哥哥,而不是少了母親就在亂混的兄長。

 

然而那封簡訊是上一年發出去的。

 

馬修的寄件欄之後再也沒有阿爾弗雷德的名子。

 

 

TBC

 

 

作者吐槽:

 

因為時隔多月,所以可能之後的文風會有些轉變,請見諒

然後這裡要說明一下,接下來的劇情應該會開始大轉折,忘記前面劇情的人可能需要重溫一下,因為之後的故事會運用到一些以前的文章

有些人大概會在閱讀上面開始產生障礙XDDD(剛好我停的地方很重要),我之前也沒想到劇情會變成這樣,算是我意料之外,但是之後覺得可行,所以就想這樣發展,但為了保持閱讀的懸疑感,我不會做太多解釋,希望你們可以盡可能的去想像

 

如果你們在閱讀時有一些奇怪的“相似感”,我建議你們可以回去翻翻,可能會被你找出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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