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爾的話是多麼沉穩冷靜,好似他已經曉得自己最後會落得什麼下場,在我聆聽完他的告白後,我能做的就是閉上我的嘴,留下一片草原給孤獨的國王,就算他的輝煌早已落幕。

我退返到艾斯蘭的屋子,他銳利的眼神像是質問著我究竟順不順利,我想艾斯蘭有權力曉得事情的來龍去脈,畢竟他提供了我寶貴的意見,所以我將所有的過程全盤供出。

 

「我想我是將任務達成了,」我有些自豪的道出,樣子看起來肯定很神氣,「只不過發展有些….超出我的意料,丹尼爾他也跟我說了些話,有關於他的父親和他的勢力。」

「他沒有對你生氣或想要打你?」

「完全沒有!所以我才說這結果讓我感到驚訝,我以為我回不來了,但進行的太過順利,我可能把丹尼爾想的太難溝通了。」

 

艾斯蘭跟我走向餐桌旁,我們倆面對面坐在椅子上開始討論,像一個嚴肅的建設性對談,實際上我們只是在談論有關曾經一個小混混的故事。

「丹尼爾之所以有那麼多人跟著他,多半都是靠他的父親才得到的,他告訴我他從一開始就曉得那些勢力總有一天會離開,但他也很享受統治別人的過程,所以他開始排擠那些不聽他指令的人。但如今他的父親死了,他也再也沒有資格和本錢去管束其他孩子了。」

我將所以的過程一口氣說完,但心中還是有個奇怪的缺陷,我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我不曉得為什麼,我應該感到開心嗎?但我、我好像不是那麼地…..覺得快樂,丹尼爾說他其實沒有那麼討厭我,在他說完那句話後我的感覺就沒有那麼強烈了,我甚至有些─好吧,我不知道現在是怎樣,我好想死。」

「可能你覺得丹尼爾很可憐吧,」艾斯蘭聳聳肩,他隨便推論了下,「一個曾經如此惡霸的人落得現在的下場,但是別忘了他曾經對你做過的事。」

「我當然不會忘記,」我大喊道,「但是不代表我會跟丹尼爾一樣,做當初他同樣對我做過的事,我討厭那樣欺負別人,但是我也討厭他。」

「那麼你現在很了解你自己和丹尼爾了嘛。」

「這這算了解嗎?」我有點擔心,像個操心的老奶奶覺得所有事都不對勁,好像隨時隨地鍋子裡的水都會沸騰然後溢出。

 

「難道不算嗎?」艾斯蘭向我反問,「那怎樣才算“了解”?如果有一天你“了解”你對一個人的“了解”究竟有多深,那你還需要做那麼多功課嗎?」

….我想大概不用吧。」我聽不懂艾斯蘭的繞口令,但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所以我半信半疑的贊同他。「那麼我現在要去找伊麗莎白嗎?」

「你的確應該現在去,」我跟艾斯蘭跳下椅子,我一時反應不過來他為什麼要跟我做相同的動作。「我不能跟你去嗎?」他用著奇怪的眼神看向我,隨後我才曉得原來他要跟我一起去找伊麗莎白。

 

「當然可以,現在就走吧!」我欣然接受,我們身上什麼都沒帶,只是包裹上了外套後就離開了艾斯蘭的家,我們在路上沒什麼話聊,也有可能是因為我都沒說話,艾斯蘭一向都很安靜,如果我不開口的話整個氣氛就會被凍結,但是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有關信的事,我很好奇亞瑟到底寫了什麼東西給我,究竟他為什麼要搞這麼神秘以及困難的試煉才能讓我拿到那封寶貴的書信?又或許是這樣才能顯得出他的價值?

 

我們很快的走到了伊麗莎白的家,熟悉的白色大洋房,這些日子我都沒有見過它了,因為不是伊麗莎白來到我的家就是我跑去艾斯蘭的屋子,我聽著自己的心臟跳著,然後僵硬的敲了下木門。

「伊麗莎白小姐!」我在門外叫喊起來,我想這樣可以加快她的動作,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一當我不只有敲著她的門時她便會盡可能快速的來到門前送我進去。

我又在木門上敲了幾下,艾斯蘭推了下我的肩膀,他的表情像是在告訴我現在的舉動很不禮貌,但我還哪管那麼多,我完成了一個世紀大任務,接下來是領獎的時間了!

 

「好好好─」我終於聽見漸漸變大的腳步聲,「我知道是你─」

終於她打開了門,我給她一抹勝利的微笑,「阿爾弗還有艾斯蘭!」伊麗莎白輕嘆了口氣,但很快的她又微笑起來,將我們推進了餐廳中,順便在桌子上擺上美味的餅乾和牛奶。

我們在餐桌旁享用了一會點心後伊麗莎白才開口道:「我猜你準備要告訴什麼我開心事。」

「超開心的!」我聽見伊麗莎白挑起了話題,我立刻放下手中的杯子然後隨便抹了把嘴,「我終於完成任務了!」

「歐─所以等一下我問你任何問題你都可以回答得出來囉?」伊麗莎白斜眼看我,我只好無助的望向坐在對面的艾斯蘭。

 

「不要看我,」艾斯蘭朝我道,「你說過你已經了解他了,而且要拿到信的人是你不是我。」

「好吧,」我又將視線擺回伊麗莎白的臉龐上,我有些不知所措,誰知道她會不會故意出一些艱難的題目刁難我?「我會盡我所能的回答。」

「放心,我的問題非常簡單,」伊麗莎白也同樣放下手中的杯子,她說的一派輕鬆,「你只需要告訴我你覺得丹尼爾是個怎樣的人就行了。」

「歐、真的很輕鬆,他就是個惡霸。」我脫口說出,艾斯蘭朝我瞪一眼,我想他不曉得我還沒把話說完,「只不過那只是剛開始,誰叫他一直排擠我,那個時候我最好會想要去喜歡他,連臭掉的魚都不想跟他做朋友。」

我停頓了下,看著伊麗莎白對我的話會做出什麼反映,但她依然什麼表情都沒變,只是專注的聽我說話。

 

「他之前哭著跟我說他爸爸死了,我一直覺得內疚,而艾斯蘭又提議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去跟丹尼爾道歉然後順勢去了解他,所以我照做了,並且成功了!過程順利到讓我害怕我是不是把一輩子的幸運都用光了,但之後丹尼爾跟我說的話才是重點,他說他其實沒有那麼討厭我,他身旁的人都是因為他爸爸的勢力才讓他得以掌控他們,我當然看不下去!所以身為英雄的我教訓了─」

「不、你沒有,」艾斯蘭打斷我的精彩演說,他眉頭深皺,「你甚至被嚇的怕他會把你打趴。」

「好吧,」我聳聳肩,艾斯蘭真沒幽默感,「他說的對。」

「繼續。」伊麗莎白卻朝我微笑,我想是因為她認可了我的故事。

 

「我去找丹尼爾時就只有他一個人坐在大石塊上,我納悶為什麼他身旁沒有像以往那樣那麼多人,好像他的人肉防護罩,我衝進去絕對會被反彈個十公尺遠的那種強力防護罩,接著就是他告訴我有關他父親的事,並且他還跟我說他其實沒有那麼討厭我,你知道嗎?我當下居然有些想要同情他!但那念頭很快被我打消,我忘不了他曾經對我做過的事,但我這麼說不代表我會跟他一樣笨蛋,我只是默默的閉嘴然後離開,我想丹尼爾他的勢力是真的沒落了,那麼這樣很好,我只要這樣就好了,再也沒有人去煩他,丹尼爾也再也打擾不了我們。」

 

我一下子地就把該交代的事情講述完畢,我現在腦袋裡的鋪成構造很清楚,所以我等著伊麗莎白回話。

「丹尼爾與他父親的關係很好,」伊麗莎白的視線落在她對面的空位子上,「只要他父親回來,你便會在整個小鎮上完全瞧不見丹尼爾的影子,他簡直是隻跟屁蟲,我也知道丹尼爾在這裡的討厭行為,但每當我看見他跟他父親在一起時我就說不出口,我無法將他兒子所做的事情告訴他,即使我知道這樣會有許多可憐人繼續受害。」她的視線轉向我,我想我就是她口中說的那個小可憐。

 

「你可能無法想像,丹尼爾的父親的確是個很好的人,但誰也沒想到他的兒子會變成這樣,這或許也不能怪丹尼爾是個將自家名聲蹧爛的孩子,可是我也從來不同情丹尼爾,跟你們一樣。」伊麗莎白朝我一笑,我頓時覺得她有著與我們相同的孩子氣。

「到現在這樣的結果完全是他自己搞出來的,有今天的沒落也不覺得奇怪,因為他拿到的東西在一剛開始就不屬於他,所以我沒有理由會覺得他讓我可憐,但我依然多次想過為什麼丹尼爾會這樣,我發現或許他要的是可以真正了解他的人,就像他的父親一樣,但他總是找不著,所以他眷戀他身旁友人的時光,所以如果要我給丹尼爾一個結論,我會覺得他是個小傻瓜,他用錯了方法,但我也沒想過要告訴他這是不對的,我是個很糟糕的人,我想給他來點教訓。」

 

伊麗莎白俏皮的朝我眨眨眼,我覺得她的結論跟她本身一樣有種魔力,她完全的說服了我,對、我一直認為丹尼爾是個大傻瓜,但那只是單純我討厭他的貶抑詞,可是伊麗莎白的角度跟我不一樣,她啟發了我一些更廣大的想法,一個─丹尼爾可能並沒有那麼差的想法。

 

「聽著,阿爾弗,我曉得你很討厭丹尼爾,但是你要知道一定有什麼事情會去造就或塑成一個人的想法,可能他的舉動和態度令你厭惡,只是別忘了一個人他身後的故事,那是永遠抹滅不了的事實,也是你不能去銷毀的,所以要學會張大自己的眼睛和動用你的腦袋,有許多必須要用特定的角度才看的見的故事。」

 

伊麗莎白道完話後就起身往她的房間走去,再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個咖啡色的牛皮紙包裹,她將包裹放到我的眼前,上頭寫著我曾經見過的熟悉字跡。

 

 

“To. AlfredFJones”

 

 

TBC

創作者介紹

節操你好,節操再見。

d_節操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