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鑰匙有什麼特徵?」法蘭西斯繼續追問,期望可以找到一個雛形,「任何東西都好,例如─他的大小之類的、有任何概念嗎?」

「有股臭味,」阿爾皺眉,他努力回想著夢裡的一切細節,「好像有一股─鐵鏽味,可能有點老舊了吧,我不喜歡那個味道。」

「然後你便不記得拿著那把鑰匙去做什麼了?」

「我想目前是記不起來了。」阿爾搖了搖頭,他感覺到一股沒有由來地煩躁感,「我很抱歉。」

「這沒什麼,誰會這麼容易記得自己夢過什麼?」法蘭西斯笑了出聲,空間的氣氛被他緩和了些,「你的事情我便先交代到這裡,我想跟你談談有關布拉金斯基以及你所夢到的東西。」

 

馬修的眼神透露出些許不安,但很快他又收回了自己的感情,阿爾注意到馬修轉換態度的快速,這個印象是在他記憶裡找不到的。

「你可以大略告訴我夢裡發生了些什麼事嗎?」法蘭西斯盡量平復好自己的聲調,他不想讓整個話題太嚴肅,但想知道真相的法蘭西斯讓他不得不緊繃著臉,樣子異樣地奇怪。

 

「前頭的過程還依然跟你說的一樣,我去見了布拉金斯基、因為我的報告,但我覺得他不是個正常人、精神上似乎出了點問題之類的,他的一舉一動總是讓我反感,我卻在鬼使神差下一直與他接觸和碰面,好像有人刻意安排好的劇本。」

「有一次我偷偷監視他,但在拿回東西的時候與他碰上了,我們展開一場追逐戰,最後卻是我自己先嚇昏了,醒來時我發現他完全跟之前不一樣,他才跟我說他有精神分裂,正常的人為布拉金斯基、而另一個與他相反的是伊凡,他們倆都是同一個人卻有不同的感情,而我回到家時馬修知道我跟伊凡見過面了,他禁止我出門一段時間,因為他覺得外頭太危險了,所以我乖乖待在家,直到有天布拉金斯基破天荒的來到我家、該來的還是會來,他給了我一把鑰匙,從那一天我開始莫名的會聞見那個怪味。」

 

「最奇怪的來了,拿到鑰匙後我與馬修去吃頓晚餐,回到家時我作了一個奇怪的夢─」

「你夢了個夢?」馬修終於忍不住打岔,他感覺到自己的思緒有些跟不上,「你的意思是你在夢裡又作了個夢?」

「繼續說。」法蘭西斯沒有理會發問者,他只是眼神嚴肅地盯著阿爾。

「對─我就是作了個夢!我夢見我被反鎖在房間裡,這很奇怪,我試著叫馬修幫我開門,他卻開始說著奇怪的話,起初我以為是有人逼迫他,而那個人就是伊凡,但事情越發越奇怪,馬修說我病了,我當下非常生氣,所以我想用自己的力量打開門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最後馬修說我房間有其他人,我才發現伊凡一直待在我的身後─接著我就醒來了,對、所有事情都沒有發生,那只是一場夢、一個讓我精神混亂的故事。」

 

「在夢見那個夢後我開始覺得事情有些怪異,我覺得一直有某個地方是我沒有去注意到的,接著就是我打開了門─」

「你打開了什麼門?」這次換法蘭西斯打住,他有預感這個門會成為關鍵。

「就….一個可以通往地下室的門,布拉金斯家的─用那把鑰匙!歐對我想起來了,我用那把鑰匙打開了一個通往地下室的門,那個門是我監視伊凡的時候他進去的一個地方,我之後去他家時卻沒看見,但我很確定牆壁下有著一個通道,所以我認為那需要什麼機關。」

「所以你知道他家的格局?」

「就一個荒郊野外的大宅子,外頭雜草叢生,然後還有許多空房─」

「我想這一段是你自己構想出來的,」法蘭西斯敏了敏嘴,他低頭翻了下膝上的文件,「他那兒雖然不算熱鬧,但是不致於沒有其他人的跡象,而且他的房子也不算是大宅,只是比其他人還要在寬敞些。」

 

法蘭西斯轉了圈筆,他像是被觸發到了哪條線路,開始慢慢退去了親切,「照理來說你曾去過他的家作採訪,你應該是記得他家的樣子的,但你描述的跟真實的差太多了,最重要的是那個地下室,是布拉金斯基還是伊凡給了你地下室的鑰匙?」

「布拉金斯基,他的語氣非常平靜而且穩定。」

「那麼正常的那一位給了你那把鑰匙,他在交給你東西時有說了些什麼話嗎?」

「布拉金斯基說那是另一個他要給我的,他卻沒有告訴我那是哪裡的鑰匙─可是我就是覺得那是地下室的。」

「也就是說那鑰匙其實是伊凡要給你的?」

「基本上是這樣,他說如果不交給我那麼我就會被另一個他給連累到。」

 

法蘭西斯點了點頭,他在經過一長串的對話後陷入沉默,阿爾明白他正在思考,然而法蘭西斯的表情卻越來越難看,他像是想到了一個要點卻遲遲沒有提出。

「阿爾,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就當作是我自己的隨便猜測,別對它感到擔心。」法蘭西斯的手摀住了嘴吧,隨後他改撐起下巴,好像他不這樣撐著便會垮掉。

 

「你說,布拉金斯基和伊凡是兩個人格同個身體,那麼你為什麼可以這麼確定那真的是“兩個性格”,了解我的意思嗎?我想問的是─難道就不是他說謊嗎?況且真的有兩個人格好了,你也不能排除掉其中一個人有可能說謊的因素,也就是說有太多可能性了,伊凡的人格雖然表現出的是神經病,但沒有人限制他不能說謊,也沒有人限定布拉金斯基在跟另一個聯手,最讓我匪夷所思的地方是─你是如何那麼確定伊凡是不正常、以及布拉金斯基是正常的那一個?從頭到尾這些資訊沒有人跟你解釋清楚,都只有你們倆人的戲份,然而你卻非常自然地接受了這個理論,就像是─他本來就應該是這樣!你從來沒有懷疑過其中的一個人嗎?」

 

阿爾對著法蘭西斯說不出話,眼珠子也沒有轉到其他地方去,就像是有人拔掉了他的插頭而停止運作,良久他才開口:

「我就是知道。」他的話裡只有肯定和絕對、那個答案彷彿永遠不會更改,「我就是知道那是兩個人格,但跟你說的一樣,沒有任何理由和原因,這是從我開始就沒有動搖過的事實。」

 

法蘭西斯抿了抿嘴,他的心底開始逐漸構成一個草稿。

「你的確應該相信自己。」

但仍然有空缺的地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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