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黑暗、架空、奇幻

※去除掉倆兄弟的超能力,但是世界依然有神奇魔力的存在



影山律昏昏沉沉地抬起眼皮,他只覺得腦袋沉重、四肢無力,還有他混雜的思路衝擊著他的組織能力,尤其是身體的某個部位異常痠痛,他在書桌上睡著了、以極度不良的姿勢斜趴著,他努力在坐位上伸直了腰,結果帶來某處骨頭的強烈反抗,痛的他叫了一聲。

 

“5/20  10:59”

 

律看著桌上的數學講義,又抬頭往時鐘看去,恰巧的順著他的視線發出十一點的提醒聲,他只好嘆口氣關上電燈,臨時改成五點早上再繼續讀書。

他扭扭脖子走向床鋪,柔軟的被子和床墊讓他一時間產生抗拒,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他總覺得自己有哪些事忘記了,但是他實在沒有精神去運轉大腦,他只知道時間到了要上床休息、隔天一早要起來讀書,這是規律、這也是他的生理時鐘。

 

但律現在卻累的閉不起眼,他傻楞楞的瞪著天花板,盯的他眼睛出水也依然沒有覺得疲勞感,反而產生一種與剛剛極為落差的狀態,他現在腦袋裡終於不是空空如也,他想到了一件事,有關於影山茂夫。

 

他的哥哥就睡在隔壁,作息規律比他還要健康,每天早上喝一杯剛好只剩下拇指寬高度的牛奶,晚上睡覺恰巧落在九點半,因為隔壁房的聲音總是從九點開始漸漸微弱。

他還了解很多事、他也肯定是最了解對方的人,他們生活在一個屋簷下十年以上,要不去發現注意比去一一記下對方洗澡順序和時間還難,所以那些小事變得不足為奇,只要生活在一起的時間夠長、那麼就會慢慢顯露。

 

律依然睜著眼睛,他只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在他的世界要完全陷入黑暗時,他聽見樓下客廳傳來碰撞聲。

律的睡意跟著冬天的冷意全消,他機靈的跳下床,心跳聲頓時被放的好大,好像要讓他的耳膜炸掉,他躡手躡腳的打開一小角的房門,只見到一樓似乎透出了光,照著樓梯間隱約發亮。

 

律下意識地便走出房間,他動作輕慢地踏著木板,好像腳下的建築物有多麼容易破損易塌,他發現光亮來自廚房,而廚房裡有一抹陌生的身影,不是他的父母、也更不是他的哥哥。

那男人握著玻璃杯,喉嚨似乎還含著一口水,他的眼神直直投向不請自來的男孩,明明沒有說出任何話和表情卻讓人有種莫名的壓抑感,最後男人轉身放下玻璃杯在流理臺上,他緩緩張口道:

 

「我是魔法師,」男人勾起滿是鬍渣的笑容,眼睛卻依然睜的圓大,「我可以幫你實現願望。」

「什...什麼?」律很確定自己在說出這句話時發出了嘲諷的聲音,他只覺得對方在胡言亂語,偷闖進別人家還編了個完全不靠普的謊言,「你現在給我出去,我要報警了。」

「你要幾個都沒關係,我只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男人收起笑容想要表達出嚴肅感,但他的聲音起伏不定,反而有種酒醉的音調,「你有很多事情要解決,我、喜歡問題。」

男人說完話便走近幾步,對方輕微的動作卻好像走在律的心上,一腳就是一陣緊張冷汗,震的他縮緊拳頭,指甲都塞進肉裡了。

 

「我時間不多。」男人低頭指指手錶,「時間就是金錢,我幫你完成大願望,你什麼都不用給我。」

律這下徹底陷入混亂,他善於交際,卻只屬於同樣有智慧的人,他是完全不懂得要如何與一位精神錯亂的人溝通。

「你要是不說我便會離開。」

「我要怎麼相信你!」律感覺到自己的思緒被一把修花剪刀一條條剪斷,緩慢而又鋒利。

「只要你許了願不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了?」魔法師笑了出來,又繼續道:「更何況你不用給我任何東西,只不過要或不要全看你,如果你要的話,前因後果我不會擔起責任。」

 

「前因後果?」

「前因後果,」男人反覆唸道,他的指節在空中不自然的伸曲,好像在把玩著空氣,「每件事發生時都有它的原因,而間接或直接引發出後果。」

「我何必冒那麼大風險?」律抬起臉,他微微瞇起雙眼,對男人的話幾乎沒有信心。

「那你現在為什麼還在跟我說話?」魔法師笑了出來,他的口氣輕浮,卻又帶著深層的意義,「你不是因為好奇所以才問我那麼多事的嗎?我們總是無法逃避心裡的願望,你想要的你自己很明白,但很可惜,有些東西不用一些人的幫助是永遠無法成功的。」

 

男人將手往後背擺好,他已經站穩了姿勢,只剩收到邀請卡的人要不要赴約,律感覺到從廚房竄出來的光線越來越黯淡,他甚至認為男人將亮光給吸走,在他遲遲尚未給出答案之時,男人又開口道:

「有些東西,也是你寧願付出代價也希望得到的,那麼到底值不值得?」

 

總是要剝去一點微小的代價,來給與想要的事情鋪造成功的道路。



第二天下雨了。

 

「律,今天一起回去吧,社團或許上不了了。」

被叫到的人轉了圈眼珠子,他的神情顯得不自然,甚至聞言後皺起了眉。

他隱約聽見對方又叫了一次,恍惚間他搖搖晃晃的走出教室,他們回程的路上聊了什麼也完全沒有印象。

 

律盡量保持表面上的冷靜,他心裡在等著某些事發生,使他整個人坐立不安,他一向害怕未知的東西,好像沒有照行程表做事,所以他必須隨時提心吊膽的注意偶發狀況,甚至連隔壁家將電燈關上他都得多看一眼。

他覺得自己的精神處在一個緊繃狀態,再過不久就很有可能斷裂,但他又產生一種異樣的愉悅感,因為他昨晚真的許願了、像那位自稱魔法師的男人許下了微不足道的小願望,他只希望今天能夠與哥哥回去,而真的毫無差錯的發生了,所以他也在等後果,他相信肯定會有什麼事降到他身上,只是時針和分針指向哪裡才會發生的事罷了。

 

「律?你看起來很不舒服。」律搖了搖頭,他笑著走向廚房倒了兩杯牛奶,接著才緩慢道:「哥哥,你有什麼願望嗎?」

「我?」茂夫好像聽見了好玩的問題,他難得地笑了出來,毫無猶豫地道:「只要律能開心就很好了。」

「真的嗎?」

「發自內心的啦。」

 

律一整天都沒有收到他預期的災難。

事實上他度過了不錯的一天,甚至說要讓他高興一個禮拜也不超過,直到當晚他又聽見樓下傳來碰撞聲時,他看見時鐘顯示十二點鐘,美夢頓時碎裂,他只是機械式地下了床,漫步走下樓梯就直直往廚房看去,那男人又在喝水,好像只是暫借休息的旅人。

 

「你好。」

「你好,」魔法師禮貌的回答,他輕輕敬禮表示莊重,這次他穿了一身黑西裝,律好像從它上頭看到了點點繁星,「你今天又有願望嗎?」

「為什麼這麼問?」

「只有有願望的人才會看見我。」

「但我昨天已經許過一個了...我─我不是應─」

「我說過,我不收取你任何東西,」魔法師伸出食指在律的眼前左右晃了晃,「但我也沒說過所有願望都會帶來負面影響。」

「所以這一次...」

「沒有壞事嗎?那太好了,許些小願望並不會帶來太大的影響。」

 

律慶幸的笑出了聲,他心裡頭的石頭瞬間飛走,他不禁問自己一整天都在擔心什麼?

「所以我們回到正題上。」魔法師握緊雙手,他看起來躍躍欲試,按耐不住嘴角的笑意,好像比即將要實現願望的當事者還要高興興奮。

 

「你今天是什麼願望?」



他要的真的不多,只要能夠與重要的人漫步回家,偶爾去便利商店買點飲料零食,或者在假日時能夠出去走走都是足以讓他記在心裡好一陣子,他也同時要求自己不能奢求得太多,好像在對待自己的心上人,留給對方休息的空間是必要的,整天膩在一起只會變得太過黏牙。

 

他每天要求一點,魔法師也給予應當的分量,遲遲沒有來到的後果讓律將疑慮和慌張先放置到一邊,他只知道只要願望範圍還算合理就不會有嚴重的回應,每日累積下來的幸福依然可以讓他快樂好長一段時間,對律來說這就是所謂的值得,甚至是今天開始魔法師要求他應該要收取一點回報時也依然覺得回本。

 

直到有天他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如果後果突然壓倒性的來,他是不是還能夠像現在恣意任用願望?

這個猜測很快印證在回家的路上,他的哥哥從放學後就閉口不語,律一下的從天堂回過神來,他伸直身子緊咬下唇,不曉得什麼事要發生了。

 

「律,你最近有發生什麼好事嗎?」

「好事?」他快速眨了眨眼,良久才笑道:「我最近都很平常啊?為什麼這麼問?」

「不、只是想確認一下罷了。」茂夫給予對方一抹淺笑,視線卻是空洞的望著無人的道路,他的聚焦對象根本不在身旁的人,這讓律開始感覺到自己正在從高高的樓梯上滾下來。

 

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當晚十二點律沒有聽見碰撞聲,在接下來的許多十二點裡他更是沒有感覺到異樣,那幾天都過得很正常,就像魔法師進入生活前那段安定的時光,律甚至會特地在十二點時下樓喝水,就只是為了確認男人真的沒有再來了,但他也問過自己無數次,如果魔法師真的現身了他又要要求什麼?他要的還不夠多嗎?難道他的慾望真的可怕的沒有底線嗎?

 

律想了很多很多,之後的日子雖然安定卻也困擾著他,最重要的是他發覺自己與哥哥之間開始變的疏遠,這是從魔法師消失的那一天開始產生的變化,他們放學依然走在一起,但話題和氣氛卻是那麼沉悶無趣,甚至是兩人都沒有交談,談上幾句話又快速結束。

 

而有天話匣子又開了,茂夫難得地開了個頭。

「我想了很久,或許我不應該在這麼依靠律了。」

「你說什麼?」律立刻提高了一些音調,他開始覺得緊張,突如其來的話題讓他異常敏感,「為什麼你覺得你在依靠我?」

「我...我的意思是─律總是在我身邊,但我也到了需要獨力解決事情的時候了吧?」茂夫朝律淺淺笑了一下,他的本意很單純,卻讓律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間接壓榨了影山茂夫的生存價值。

他也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的哥哥帶離了人群,強行遏止了他的腳步。

 

律選擇了沉默,待幾秒後才開口道,他不會再這麼做了。



晚上十二點整,律沒有聽見樓下傳來聲響便鬼使神差的來到廚房,他一眼就見到了消失已久的魔法師,男人正想要開口說話,卻在根本沒發聲前便被律給攔阻。

 

「我有願望。」

「見到我的人都有願望。」

「我要實現。」

「每個願望都有他的因果效應,後果可大可小,如果你確認你真的想─」

「我要實現,現在。」

 

魔法師聞言點了點頭,他從不阻擋想要實現願望的人,但相同如果願望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也從來不違逆世界的發展,他只照著願望內容執行。

 

一陣刺的雙眼睜不開的亮光瞬間照亮屋子每個角落,好像一個無聲的大爆炸,律摀著自己的雙眼也依然無法阻擋強烈的光線,但在光線終於結束後,無盡的黑暗開始侵占住他的視線和大腦,那是一陣昏迷,一個讓他瞬間進入夢鄉的魔法。




律用雙手撐著木桌緩緩坐正,他瞇著剛睡醒的眼,桌燈的光亮讓他有些不適應剛剛還完全處在黑暗的世界裡,他的腦袋好像電腦死機了一樣,而重新開機又花了他一些時間,律只覺得思緒混亂額頭發燙,整個人的四肢都相當痠痛,因為他方才正以極度歪斜的姿勢趴睡在硬梆梆的木桌上。

 

“5/20  10:59”

 

律抬頭往時鐘看去,下一秒便剛好發出十一點的提醒聲。

他總覺得自己有哪些事忘記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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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操你好,節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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