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為吃完東西後讓他的困意又助長了幾分,阿爾回房間吃完奶酪後又想睡了,他入眠得很快,覺得自己快的像穿越大氣層化成流星的隕石那樣,他想過這樣的比喻是不是很怪,但那時他的意識已經混沌不清,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就像從一數到二後直接跳到一百,然後他還真的以為已經過了一百秒。

 

他再張開眼睛已經天光大亮,阿爾以為自己睡到了十點或十一點,但他發現其實現在也才剛七點,他第一次那麼早起,可能是昨晚和昨天下午他已經把所有的份都睡去了,包括躺在床上賴著不走的那幾個小時,他現在只能起來給自己找點事做,他很確定自己再也不想睡覺了,除非他又像昨天那樣吃了太多東西。

阿爾梳洗了一翻後給自己換了昨天的那一套衣服,他還嗅了一下確保它們沒有散發異味,但就算有他大概也還是會照穿,誰叫他的行李也就只有那幾件衣服。

 

他出了房間後一瞬間迷失方向,不知道自己應該先做些什麼,是該先去吃早餐還是先去找他的雇主?還是什麼都不做去外面亂晃?

決策之間他的肚子已經給出了決定,阿爾打算先去餐廳隨便吃點東西,然後再去找伊凡看要做什麼事,或許人家還在睡覺,他想起昨晚他們聊了一段時間,伊凡又不像他從昨天下午一直昏睡到凌晨一點,所以阿爾給了自己一個合理的理由,就是他不應該去打擾熟睡的人,他的雇主也說過他不想要一個會催他起床的管家婆,況且他又不是他的專屬鬧鐘,本來就沒有義務要去叫醒他。

 

「阿爾弗雷徳助理,今天是個溫暖的一天。」被叫到的人反應遲鈍的看著比他高一些的男人從他身邊走過,他已經換上正式的襯衫,邊走邊調著領帶的位置,「我正想說經過時要不要順便叫醒你,但似乎沒有那個必要。」

阿爾稍微緩了一下腳步才開始往前,他不想要跟伊凡並排走,好像刻意去迎合他的步調一樣,然而男人似乎連這點選擇權都想剝奪,他整理完領帶後就站在原地回頭張望,然後同時間年輕人也停在了原地,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最後在阿爾的一聲咒罵中結束這怪異的場面。

 

「我以為我們有了昨晚的談心彼此會更……緊密一點。」

「我想並不會─而且昨晚是你先走的,你憑什麼一聲不響就突然離開,你知道這樣很沒禮貌嗎?我不相信你的禮儀老師沒有教你,連我都會。」

伊凡似乎不怎麼想理對方的抱怨,反而是從襯衫口袋抽出一張白紙遞給阿爾,說道:

「這是你今天要做的事。」

「我保證之後不會跟你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聊天內容,我會避開一切不然就是裝成啞吧……」阿爾一邊打開被折半的白紙一邊碎碎念,他的眉頭原本還皺著,接著一瞬間像被機器給碾平一樣,伊凡專注的判斷了一下現在年經人的表情,不出他所料,對方正在懷疑和震驚之間來回衝擊。

 

「等……你為什麼要穿西裝?」阿爾將紙條給揉成一團,憤怒的看著身旁穿的一身正式的人,「我沒有看錯吧,這是你給我的行程,去遊樂園玩?」

「應該說是陪你玩,」伊凡無辜的眨眨眼,他的視線不知所措的亂飄,但這一切的表情在阿爾眼裡都讓他一再再升起想要爆打對方的衝動,「年輕人不都喜歡去遊樂園嗎?還是我會錯意了?你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

這下伊凡真得有點慌,他昨晚還特地去查了青少年喜歡去的地方,他很確定自己看見一長串的列表裡寫著遊樂園這個選項。

 

阿爾低吼了一聲,煩躁的搔亂金色毛髮,然後將被揉成一團的紙球給塞進自己的口袋裡,隨後他一個緊急煞車,朝伊凡使了個眼色,接著一聲不響的跑回自己房間,他再出來時身後便多出了一個包包。

「呃─這是─」伊凡抓了下臉頰,一下子想不到少年這身裝備是什麼意思。

「我真好奇你的公司怎麼沒被你玩爛。」阿爾翻了個白眼,不想直接表明說他帶背包出來的用意,只是鼓起臉頰、雙手交叉擺好,然後死死的站在原地。

「歐─你這是,」伊凡突然間恍然大悟,他被男孩子這一連串的反應給逗樂了,害他說話時都帶了岔音,「好,我們很快就會上路。」

 

他們快速解決完早餐就上了一台黑色小客車,一切都很正常,唯一的怪異點是他身邊有個穿西裝打領帶的人跟他一起去遊樂園,這感覺怪異透了,就像是……一位父親帶著賭氣的孩子來遊樂園玩,而最讓阿爾尷尬的是,他必須向身旁的大人物解釋所有的遊樂設施是怎麼運行的,他的雇主就像剛出生的孩子幾乎什麼都不懂。

 

所以這次行程基本上大半時間都在解釋遊樂設施該如何運行、操作,他們只搭了遊園小火車(氣氛還相當尷尬)和完全沒有壓力的旋轉木馬,阿爾從頭到尾中意的部分只有午餐是麥當勞這一塊,但就連那一段時間阿爾也覺得食之無味,他只是閉口不吭聲,然後他的老闆就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起麥當勞的伙食有多麼對身體不好,並且炫耀只要是他家的餐點就會有專業的營養師來幫忙調配,聽到這裡讓阿爾不禁寒毛直豎,他開始擔心往後的餐點裡有一半以上都是青菜,這會成為他辭職的一大原因。

 

他們待到閉園才出來,較年長的那位看起還有些依依不捨,伊凡對遊樂園的整體運行好奇極了,他是第一次來到這種不需要顧慮自己只管瘋狂玩樂的地方,他的童年歷程可是既多元又貧乏,他可以接觸一般青少年難以碰觸到的樂器和語言訓練,但就連簡單的電玩店和速食店都很少進出,而他還一直以為這是正常的童年生活。

而到今天他才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錯過了太多東西?

就在他本來應該要經歷的時刻。

 

「你以前有來過遊樂園嗎?」

「從來、沒有。」伊凡加重語氣,他現在就算平穩的坐在車內,但屁股還是感覺得到旋轉木馬的震動,「這一切都太神奇了。」

「你比我玩的還要盡興,這算什麼?」

「我是為了你去遊樂園的阿?」還在開車的伊凡聽見這句話就連忙回頭,正當他以為少年會為這次旅程感到不愉快而感到慌張時,卻發現後坐的人在笑。

 

伊凡皺起了眉頭。

「很好笑嗎?」

「我沒有在笑,」阿爾揉了揉眼睛,一整天下來的遊玩讓他精神疲乏,「只是你太熱衷遊樂園了,而且你是大人。」

「所以你還是在取笑我。」伊凡回頭繼續專心開車,他發現自己真的不了解小屁孩心裡在想什麼。

 

之後的日子幾乎沒有一天閒過,阿爾意識到他去遊樂園的那天居然是他工作生涯裡最輕鬆快樂的一天(儘管那天氣氛很尷尬),然而之後伊凡的工作量簡直多到比聖母峰還要高,沒有一天是歇著的,這下他才見識到一位老闆是如何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並且在成山的資料堆裡苟延殘喘。

阿爾很清楚自己的工作概念,就是托里斯做的他就不能做,而托里斯不去做的他就得做,因為他的職責是伊凡的生活起居,而托里斯則是工作方面的助手,儘管他跟托里斯的工作內容有一定落差,但他其實跟托里斯相處的蠻好的。

 

托里斯都會向他爆料。

「他是個很麻煩的人,」托里斯說得問心無愧,並且坦然無懼,好像這是個連伊凡本人都認同的事實,「我當然不會在他面前這樣說,但他的確是。他的麻煩點在於有的時候他不會直接跟你講發生什麼事,或者他心裡在想什麼,但他會用眼神和言語拚命殺你,就是拐彎抹角到你發瘋也要明白。」

「那如果我一直搞不懂他在想什麼呢?」

「那麼他的笑容次數會增加。」

阿爾吞了口口水,突然想起最近自己的老闆心情似乎異常的好。

 

「你之後就會慢慢見識到的,我休息時間快結束了,」托里斯迅速喝完咖啡,「他就是個大朋友,所以有時、你可能要讓著他。」

「你要我讓他?」阿爾笑出了聲,「我沒有叫他幫我摺棉被就差不多了。」

「阿爾,你可能不知道你扮演著一個重要的角色,」托里斯在要踏出玻璃門前向年輕人補充,「老闆平時若心情不好也會影響到工作的,而你必須要照顧他變化莫測的心靈。」

「所以我是保母嗎?」這下阿爾終於從軟綿綿的綠色沙發上彈起來,覺得整件事情的互相概念也未免太奇怪了,「我還未成年,大人不都要護著小屁孩?」

「那你可以寫辭職信了。」托里斯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休息室,匆匆跑回自己的崗位繼續工作,留下還尚未消化完的阿爾弗雷德。

 

好吧,至少他有新的情報了。阿爾默默想到,而且還有一點,如果他把辭職信交給布拉金斯基,對方肯定也不會給他輕輕鬆鬆走人。

老實說他已經有一段時間都沒有見過布拉金斯基了,要不就是他在工作室忙得天昏地暗,要不就是他已經爬上床準備進入夢鄉,對方才遲遲關上辦公室的燈,然後從安靜的樓梯間傳來沉重緩慢的腳步聲(他的房間窗戶望出去就能見到伊凡的辦公室)。

 

他找不到時間跟他的老闆好好說話。

 

TBC

 

 

 

作者吐槽:

 

我會說沒人催我更我完全忘了這一檔事嗎XDDD對不起我太常坑了導致你們覺得我拖更是很正常的事

但這一篇我很難得的早就打完了(嚴肅)

為了賠罪我等等就送上下一篇XDDDDDDDDD

另外我以前都用十號字殘害你們眼睛嗎,雖然十號字比較好看,但老了後(也才高二)發覺,這麼小的字真的不行阿,太痛苦了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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