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麼說、他是不討厭伊凡的,只不過年齡的差距和工作階位的不同讓他產生了一種距離感,他知道自己的工作可不是在別人家悠閒舒適的過完一天,或者在餐廳裡坐個一分鐘就有美味的食物或點心送上餐桌,他應該更有緊張感、或者身為一位員工應有的態度和責任感。

然而他沒有一項有做到。

說實在,再這樣下去就算伊凡會讓他待著他也會自己主動提出辭職的,首先他的良心就不能放任他在這棟大宅為所欲為了,再來他雖然待得相當安逸,但整間房子的氣氛總有一種莫名的壓抑感,廚師和清潔人員都安靜的默不作聲,阿爾曾經站在走廊旁看著一位拖地的女士,他整整看了十五分鐘,對方連一眼都沒有瞧過他。

 

這裡太過沒有生氣。

他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阿爾弗雷德想到,或許這棟屋子應該要來個大整裝。

比如說裝飾點什麼?在角落放個花花草草之類的─但他可沒有多餘的錢去買那些東西,他的第一份工資還沒發下來,而且布拉金斯基如果真的要讓屋子繽紛起來,憑他自己就可以做到了,他的大房子會這麼空顯然是有原因的,可能他不是個重視物慾的人,或許他更想要心情上的轉折,就跟托里斯說的一樣,他需要的是一個心靈上的看護,而不是一個三餐定時叫他進食的管家婆,而這個人就是─

他自己。

阿爾弗雷德在工作後一個禮拜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而這個問題似乎還是他的工作內容主旨。

 

所以現在問題和狀況明確,差的就只剩下行動,然而阿爾弗雷德完全沒有頭緒,他不曉得要怎麼做才能讓一位成年人、一位大老闆、一位大名鼎鼎的企業家開心起來,他有的只有拙劣到連自家表哥都嘲笑他的烹飪技巧,以及不是很完美的破爛─

等等,他有一把吉他。

 

阿爾想起在家裡的木色破吉他,他不可能現在回家,也沒有足夠的錢去買一把新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預支薪水,但阿爾不覺得伊凡會這麼做,所以他只能向一個人求情,這棟房子裡唯一還活得比較像人類的一個人─

 

「你要我幫你買一把吉他?」托里斯抬起眉毛,若有若無的思考了一番,他將書本塞回書架,想了想後爽朗回答道:「可以,我可以幫你買。」

「真的?」阿爾聽見後瞬間亮了眼睛,藍藍的眼珠子似乎閃著星光,「我會在工資發下來後第一時間還給你的!」

「其實我也蠻喜歡這個提議的,而且你能提出這個想法代表你終於開始動頭腦在你的工作上了,這樣很好。」托里斯又從書架上拿了幾本書下來,給比自己年幼許多歲的年輕人一個勉勵的微笑,「這個房子的確需要一些活力,我相信他會喜歡的。」

「噢,謝謝你托里斯,你是我沙漠中的甘露,黑暗裡的─」

托里斯用手把阿爾的嘴給賭上,似非似笑的向阿爾說道:

「這些話你可以留給你的雇用者聽。」

 

托里斯的行動力驚人。

隔天他就拿到了一把自己心目中的吉他,一樣是純樸的木色和簡單的造型,只不過音色比他上一把還要好太多了,除了剛開始需要熟悉一下琴弦,其他地方真得好的沒話說。

拿到這把吉他的過程相當驚險,因為這算是一個驚喜,所以不能讓伊凡發現,他們在搬運的過程中幾乎避開了所有危險區域,因此也繞了很多路,托里斯也有告訴他宅子裡面有許多監視器,只有一些地方是死角,他都會在那邊滑一下手機。

所以他算是幸運的搬回到了房間,他一拿到就開始不停的刷,但也不能太過放縱自我,因為他要隨時注意外頭有沒有腳步聲,每一個動靜都有可能是布拉金斯基,而且吉他的聲音非常響亮,在大宅子裡簡直像裝了無形的擴音機,到走廊甚至樓梯間都能聽見宏亮的聲音。

 

阿爾只好在伊凡待在辦公室的時候練習,他不知道要彈什麼歌,但他有幾首自創的,雖然在來這裡的路上沒有把譜給跟著帶過來,但他好歹還記得一些旋律和音調,拼拼湊湊還勉強能夠彈出一首歌。

布拉金斯基在辦公室待多晚他就會彈多久,反正他知道就算在深夜,那段距離對方還是聽不到的,所以有時他能彈到兩、三點,而且這個時候也不會有打掃房子的人從他門前經過,讓他彈得心驚膽跳的。

阿爾為了不讓對方發現自己這麼晚還開著燈不睡覺,他只好坐到窗邊用有限的月光來寫譜和彈吉他,其實這樣頗有一番風情,儘管有時亮度不是很夠,他依然將弦刷得響亮、歌唱得大聲,完全忘了自己還在別人家、還在以員工的名義寄居在雇用者的房子裡。

 

拿到吉他的第三晚阿爾依然坐在窗邊創作,他想自己已經習慣昏暗的亮度了,而且這樣的氣氛讓他的歌曲又有了另一種風味,他可以一邊看著對方亮著的辦公室寫歌,還可以抱著吉他一下兩下的彈著,說不準再過幾天一首歌就能誕生了。

然而在他再次從許多紙張裡抬起頭來的時候,阿爾發現對面的辦公室窗戶突然多了一個人影,他瞇起眼睛、把眼鏡扶正,過了幾秒鐘才發現那人在對他笑。

他一個冷抖就連帶著吉他從窗戶滾到地板上,他趕緊將吉他和散落的樂譜藏好,自己看見的不是什麼可怕的鬼魂或者妖怪,而是比那些東西還要可怕幾百萬倍的布拉金斯基。

「媽的。」阿爾情不自禁低聲罵了幾句,他把東西收好後又露出半個腦袋往窗外看去,發現辦公室的燈已經關上,換成走廊底端的樓梯間開始傳來動靜,這一連串的舉動讓阿爾的心臟快要從咽喉衝出來,他把房間門給鎖上,然後拉起棉被蓋頭就睡,打算把今晚發生的一切都當作夢一場,而他有上百種理由可以搪塞布拉金斯基,他的計畫不能就此泡湯!

 

隔天他刻意調了早上七點的鬧鐘,為的就是要確認布拉金斯基是否下樓吃早餐,他估計對方會享用二十分鐘,然後花十分鐘在餐桌上滑個手機,最後才慢吞吞的走到辦公室去,開始一整天的操勞行程。

當然這是平常的時間表,是在沒有發生任何事以及一切安好的情況下才不會有奇怪的插曲。

然而事與願違,在他已經留了許多緩衝時間,八點鐘才下到餐廳去吃早餐時,他依然見到了布拉金斯基。

較年長的抖了下報紙,稍微低下頭往站在門口的年輕人看去,隔了幾秒才微笑著用親切的口吻道:「早安。」

阿爾弗雷德有幾秒想要後退離去,然而他只是移動一個步伐都會被對方給注意到,他的雇用者依然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用眼神給予無形的壓迫,讓他只能被動的往前走,然後僵硬的拉開離另一個人最遠的一張椅子。

 

阿爾尷尬的把桌子中央的果醬給移到自己面前,隨便拿了一片吐司就開始啃咬起來,他在上頭抹了好多醬,然而在他的味覺中還是一點味道都沒有。

兩個人靜默了有五分鐘,或者更長,阿爾只聽見牆壁上的掛鐘不斷發出滴答聲,直到伊凡將報紙給摺疊起來,雙手合十,眼神嚴肅的望向空間內的另一個人,阿爾才把最後一口吐司全部塞到口中,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嗄?」。

「今天晚上六點有人會來到這裡。」

阿爾眨眨眼,所以這跟他有關係嗎?他只好一邊咀嚼一邊思考。

「我只是提醒你今晚可能要減少動靜,我不能讓他們發現我雇用未成年者,我想你也不希望被發現。」

阿爾將最後一口給吞下,搔搔頭問道:「就只有這樣嗎?」

伊凡點頭,臉上又浮現出以往的笑容。

「這我可以做到。」阿爾將自己最自信的笑容呈上,要他在房裡待一整晚跟本不成問題,真正令他可惜的是這樣他就無法方便的練吉他了。

 

「那太好了,我就只是來跟你說這件事的。」伊凡右手輕抬,女服務生就將餐桌上的盤子和玻璃杯給遞走,阿爾對這流暢的動作還不是很習慣,他以為這些事情只會發生在電影裡面,「好好度過這一天。」

阿爾點了點頭,他小心翼翼的確認對方拐過走廊後就再向服務生要了一杯牛奶。

對方似乎沒有要向他討論昨晚的事,可能那時他只是煩悶的看窗外的花園,然後─沒有由來的笑一下這樣,這很常發生在他自己身上,說不定赫赫有名的商業家也喜歡一個人對著空氣傻笑。

 

阿爾將遞來的牛奶一干而淨,又默默的跑回到自己寢室去了。

他這次把門鎖上、窗簾關上,確認好整個臥室為密閉空間後才把吉他給拿出,昨晚收拾的有點亂,所以樂譜都亂了順序,接著他拿著吉他坐到書桌前,還是多疑的望了一眼門把,確定不會有人隨便來打擾後他便開始了作曲大業。

 

 

TBC

 

 

作者吐槽:

 

為了賠罪連續兩更……

我很喜歡讓阿米彈吉他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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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操你好,節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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