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弗雷德,我們交往吧!」

麥克風發出爆音量的尖銳聲,布拉金斯基的告白橫過走廊穿過牆壁直衝衝地穿進阿爾弗雷德的耳膜裡,他尷尬的把吃到一半的漢堡放到桌子上,咬到一半的混和牛肉從嘴角掉出少許碎屑,阿爾弗雷德在對方即將喊出第二句驚天動地的發言前頭也不回的拉開椅子、衝出教室,然後直奔廣播室。

「阿……你看,他就是那個阿爾弗雷德。」他聽見有人碎念他的名字,很快全校的焦點就座落在正在拔腿狂奔的阿爾弗雷德身上,當事者覺得上帝給他開了一個大玩笑,他之前好心沒有正大光明的拒絕布拉金斯基的邀約是他永遠的心頭之悔,要不然現在他也不用像個智障在校園裡面獵捕大白熊,他才不管動物保護協會,明天社會新聞版面必須有他阿爾弗雷德的名字。

 

他憑著腎上腺素追到了那一抹身影,阿爾弗雷德在走廊後端,伊凡笑容滿面的從走廊前端的廣播室走出來,他推開圍在門外的一群女學生,臉上居然沒有平常的困擾和不耐煩,現在的熊一臉心滿意足,旁邊的女學生看他這麼開心也不好向伊凡抱怨。

「阿爾弗雷德!」伊凡遠遠的就看見對方以一股驚人的氣勢和步伐靠近他,他當然知道自己在這樣表白後阿爾肯定會不辭辛勞的跑來揍他,但也沒想到是如此迅速,攻勢之猛烈讓他不得不先伸出雙臂把阿爾弗雷德拉近懷裡抱緊處理。

「我靠你在做什麼!」阿爾弗雷德嚇的身後立刻出了一身冷汗,他萬萬沒想到布拉金斯基不只腦子不好使,還要逼的別人也要跟著出問題,阿爾想要把手伸上來敲對方腦袋看看可不可以修好,伊凡卻搶在阿爾動作之前,在他耳邊散著熱氣、安撫說道:

 

「就這一會,拜託你了。」

 

 

「……你就只是來跟我說這件事?」電話裡的語氣頗有不滿,伊凡乖乖的猛烈點頭,像是許久未吃糖的孩子突然發現一座糖果山,再開心不過了,「那所以呢,你的下一步?」

「我拒絕了。」伊凡語氣驟降,糖果山從他眼前忽地消失,原來從以前到現在他什麼都沒擁有,「我知道我不能答應的。」

電話另一端無奈的嘆了口氣,半安慰半叮嚀的向伊凡提醒:

「你的名字?」

「伊恩布拉德。」

「你的敵人?」

「所有警察和搜查人員,包括你。」

「你的朋友?」

「德里斯集團。」

「你的任務?」

「……把德里斯集團的大本營掀開。」

 

伊凡掛了電話,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浴室前,雙手輕撐著乾淨的洗手台,他看著鏡中的自己,黑眼圈已經相較八個月前有了明顯加深,臉頰更加凹陷、雙眼透出一種說不出的憔悴感,要不是他確信自己每次進出那種場所都有帶好面部的隔離器具,要不然他還真以為自己吸進了不少那些會讓生命垂危的粉塵和氣體。

他昨天才逃過死亡邊緣,不知道是哪來的另一方警力也跟著他們調查起同一場案子,他當然並沒有告知自己是臥底,還在當下就拒絕了對方搜查販毒基地,而對方也當然是在當下就選擇跟他展開一場地下室火拼,他可是以擦了五槍、左腳踝扭到、一件昂貴西裝被炸成仿古流行洞洞衣作為代價才得以逃生。

 

他在德里斯集團做臥底半年多了,裡面的人藏的很深很謹慎,伊凡連一點更深的進展都沒有,他可不能就這樣把眼下零星幾個人給供出去,最近好不容易拉攏上集團的重要成員,結果偏偏另一邊又來攪局,想到這伊凡才發現自己剛剛忘了通知自家上司有人要來搶工作了。

在他正要打開筆電要做下一步計畫時,門鈴再度響起,只不過這次沒有剛剛那下急切又暴躁,反而多了點心虛。

伊凡被那一陣陣規律的門鈴聲吵得心神不寧,他不曉得對方是怎麼找上自己的居所,害的他現在立刻要找新的藏身處,也不知道為什麼阿爾弗雷德會在這個時候回覆他高中時年少輕狂的告白,天殺的要不是現在有工作在身他早就答應了好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伊凡發現門外似乎已經靜了下來,他偷偷摸摸的打開房門探出腦袋,搞的他自己好像才是這個家的小偷一樣,在他要步出房間時,伊凡猛然竄到對面的浴室把躲著的人重重壓到磁磚地板上,獨居單身男人的家發出前所未有的巨大聲響。

 

「誒誒誒誒─等等等、是我─是我布拉金斯基!」被壓著的人連續拍了好幾下地板,要不是現在的阿爾弗雷德臉朝下,不然他肯定能發現此時此刻伊凡的表情是如此絢爛,他從剛開始幾乎不可置信的震驚到從腳底竄上腦部的憤怒,但在一瞬間又夾雜了驚喜和高興,伊凡為這種不應該出現的心情而譴責自己。

 

「你怎麼進來的?」伊凡壓低身體,緊繃的神經讓他忘記自己現在的姿勢在外人看來相當曖昧,「到底有什麼意圖?來跟我繼續說你剛剛笑死人的謊言?」他的胸膛幾乎要貼到對方背上,灼熱的氣息靠近耳旁,阿爾弗雷德第一次有種底線被打破的羞恥感。

「是的我是來跟你道歉的,我剛剛說的所有話你都可以把他拋到腦後,」伊凡咬緊下唇,心裡有些傷心,「其實我是最近丟失工作、馬修把我逐出家外、剛剛好不容易用剩下的幾塊銅板買了一個漢堡要來果腹卻被不知道哪來的狗給叼走了,都是因為我一時大意把它放在公園的座椅上去上廁所,在萬念俱灰下我偶然看到你走上來,想說遇到熟人真是太好了,但是想起我們倆高中發生的事又彆扭的在外頭四處亂晃,好不容易找了個爛透頂的藉口想要住進你家,我就─」

「好了,閉嘴。」伊凡的嘴角微微顫抖,他不知道該不該跟著這聽起來就像是剛剛一分鐘編的故事心生悲傷還是把對方先打昏再丟包,但怎麼做好像都對未來的他相當麻煩。

 

「你的工作?」

「我剛不是說我失業了!」

唬人。布拉金斯基咬著牙笑出聲來,他把架在對方後背的雙臂扣得更緊。

「你還有一次答題的機會。」

「好、好─!你可以放鬆點嗎?我就直說我跟你是同行的!」

 

伊凡瞇起困惑的雙眼。

同行?

是指同為臥底還是─販毒集團?

「我上頭剛剛傳來命令,是誰不能告訴你,他告訴我你這邊有好貨─現在市場都是你們德里斯集團的,我剛剛只是想逗著你玩的,誰知道你反應這麼大!」

是販毒集團。

 

伊凡不知是喜是憂,喜的話是他的臥底身分還沒暴露,這個麻煩貨只是單純想要來這邊找貨,只是剛剛上門的方式實在讓他不得不心生畏懼,憂的話則是對方剛剛的話還真的是鬧著他玩的,他心裡有多希望阿爾弗雷德可真有為他高中的告白動動大腦思考過,但很顯然他的老同學把那一切都當作笑話一場、年輕時每人都會犯的錯誤,阿爾弗雷德壓根不相信伊凡布拉金斯基對他是真心的付出。

─一直到現在也還是。

而且對方還是個販毒的,他之後勢必要把阿爾弗雷德也供給上頭。

 

「荊棘密碼?」

TH568。」阿爾弗雷德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事實上他完全能夠反擊的,但現在亂動可就不能靠近布拉金斯基了,所以他只好被對方死死的扣在浴室地板上不得起身,說實在這個姿勢讓他有點想把中午吃的漢堡給吐出來。

「下次希望你不要再這麼魯莽。」伊凡將束縛從阿爾身上解除,並且友善的伸出手將阿爾弗雷德拉起,親切的將他帶進客廳,還泡了杯熱可可給他,態度簡直有一百八十度反差。

「沒想到我們會是以這種方式相見。」伊凡坐在阿爾對面,他看著已經退去稚氣臉龐的高中同學,現在的他已經是成熟的男人了,然而卻走上了販毒這條不歸路,伊凡一時之間笑容又從臉上退去。

「我也沒想到。」阿爾聞了聞杯子裡的熱可可。

「沒有下藥,你應該只是販毒而已吧。」伊凡看著氣色和精神完全正常的男人,不知道為何鬆了一口氣。

「我是沒有,」阿爾轉了一圈馬克杯,沒有立馬喝下,「我只是販毒。」阿爾眨了眨眼,藍色的眼珠子快速掃過布拉金斯基的臉龐,對方看起來相當憔悴,幾乎有一個月通霄沒睡一樣,就像是─吸毒過後。

 

「所以你是失業後想賺錢想瘋了嗎?」伊凡挑起眉,樣子有些激怒到阿爾,「接著就打聽到這裡有能快速賺錢的方法?」

「沒有辦法,家裡需要,」阿爾配合情境的降低語調,能說的有多淒涼就多淒涼,「要不然我也不會想要來找這種骯髒的工作。」

而且更不會是找我─伊凡暗自在心中默默想到,他們現在彼此的關係就只是純粹的商人,之間沒有高中甜蜜蜜的感情和刺激的催化劑,阿爾弗雷德和布拉金斯基注定是兩條平行的線,從出生到現在一直都是如此。

 

「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伊凡的眼神銳利起來,又漾起那種彷彿已將世事掌握於手中的微笑,「但有個條件。」

伊凡看著阿爾沒有懷疑的點頭,欣然喝下可可亞。

「這件事我們等你醒來後再談。」

就讓他做夢一下就好。

阿爾弗雷德嚥下溫熱甜膩的可可亞。

接著一頭栽向地板,不省人事。

 

 

TBC

 

 

 

高產到我都害怕。

被盜號。

另外放心這文結局是HE,如果我能完結的話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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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_節操

節操你好,節操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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